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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晋末长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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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晋末长剑 第256节
      离开曹府之后,邵勋又去拜访了糜晃等人,然后便率军南下,回家!
      ******
      从洛阳南下,一路上满是绿油油的麦苗,为残雪覆盖着。
      当然,也有许多地空着,没有种小麦。
      官府的效率也就那样,即便王衍已经很重视此事了,经常催促、随时检查,但官府、百姓之中不以为然者大有人在。
      这就没办法了。
      二十四日,大军抵达梁县,银枪军分批给假,回家过年。
      邵勋则鬼鬼祟祟去了棠梨院。
      裴十六正在院外组织人手清理沟渠,见到邵勋后,连忙上前行礼。
      “裴君你忙,我随便转转。”邵勋两眼望天,似在欣赏风景。
      裴十六会意,继续指挥庄客干活。
      邵勋逛着逛着,不小心进了棠梨院的大门。
      “啊呀!”迎面撞来一具娇软的身体,他赶忙伸手揽住,定睛一看,却是范阳王妃卢氏。
      唐剑等人站在门外,听到动静后,下意识抽出刀剑,冲了过来。待见到邵勋抱着一个女人后,又纷纷退了回去。
      卢氏身体娇小,挣了一下没挣开,正待板起脸,却见到裴妃走了过来。
      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慌忙跳到一边,看看邵勋,又看看裴妃,说道:“嫂嫂,你听我解释,我没有和你抢鲁阳侯的意思……呃,不是……是……哎呀!”
      卢氏语无伦次的话,把邵勋、裴妃都说得脸红了。
      两人面面相觑。
      邵勋还没什么,裴妃的脸却红得跟血一样。还好,仆婢们离得远,听不到卢氏说的话,不然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站在这里。
      邵勋叹了一口气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古话太对了,奸情败露了呀!
      最亏的是,几年了,我才摸了一下小手,屁好处都没尝到,结果已经让这么多人知道了。
      他恨得牙痒痒,一把拉住卢氏,把她拽到正厅内。
      裴妃跟了上来,挥手让仆婢们尽皆散去。
      有人心中暗道,原来鲁阳侯经常来太傅府,是看中了范阳王妃啊。
      不知道卢妃何时与鲁阳侯勾搭上的。可怜范阳王一世英明,死后连个子嗣都没有,眼见着要被鲁阳侯吃绝户了。
      正厅内,卢氏心有惴惴,低头不语。
      邵勋瞪着她。
      以他如今的地位、权势,一个没有丈夫、子嗣的王妃,还不被他放在眼里。
      说难听点,卢氏这个样子,即便被人杀了,都没几个人为她伸冤。
      当然,邵勋不会这么做。
      卢氏与卢志有点亲戚关系,同出范阳卢氏,别人可以杀,他不行。
      裴妃先白了邵勋一眼,用眼神示意他避一避,然后走了过去,将卢氏娇小的身体搂入怀里,没怎么酝酿情绪,眼睛就红了,然后伏在卢氏耳边,轻声说着什么。
      邵勋狼狈地出了正厅,再灰溜溜地出了大门,然后坐到裴十六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,扯了根草茎,毫无形象地嚼着。
      “君侯……”裴十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      “今年有多少人过来修别院了?”邵勋问道。
      “最先来的是司徒王衍家,东北边湖对岸的那片庄园就是了。”裴十六答道:“秘书监王敦经常遣人过问,显是两家合建的。但不知为何,襄城公主又在湖这边单独修了一座庄园,由其家令督造,快完工了。”
      与公侯伯子男一样,公主有封地,有食邑,甚至有属官,主要是傅、令、丞、仆、舍人等,依食邑多寡,员额不定。
      襄城公主司马脩袆的封地在襄城郡舞阳县,足足五千户。
      有时候邵勋都觉得王敦不可理喻。
      你一个吃软饭的,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呢?居然把富婆丢在半路,饭碗都不要了,脑子坏了吧?还是平日里经常受气,早就心态扭曲,对公主极其不满了?
      唔,并非没有这种可能。
      公主的侍女都敢对王敦不恭敬,可想而知公主本人是什么态度。
      “那边好像有不少人啊?”邵勋指着占地颇广的公主庄园,问道。
      “襄城公主的家兵。”裴十六说道:“听闻公主将侍女分赐诸将士为妻,众人感恩戴德,为公主驱使。她又从舞阳县封地调来了一批庄客,总计千余户,上半年开荒,下半年就种了冬小麦,也不知明年能有几个收成。”
      “新辟之地就种小麦,襄城公主还真是果断。”邵勋赞道。
      “听闻主持此事的乃公主傅程元谭,洛阳人。”裴十六说道。
      邵勋一听,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。
      石勒攻广平,太守弃官而逃。
      邵勋与王衍书信往来,得知很多人不愿去河北,朝廷有意选程元谭任广平太守。
      老壁灯甚至还向邵勋推荐过此人,说他虽年逾六旬,但颇有才干,打理地方绰绰有余。
      邵勋当时嫌老壁灯看人的眼光不行,没回应,但现在又起了兴趣。
      他的公府,确实乏人,空空荡荡,门可罗雀。
      若真有才干,用了又何妨?军队在手,怕个球!
      “还有哪些人过来了?”邵勋继续问道。
      “国舅王延、吴王司马晏、太傅长史潘滔、荆州幕府参军崔旷……”
      “等等。”邵勋打断了裴十六,问道:“高密王属僚崔旷为何来广成泽?”
      “这却不知了。”
      邵勋暗自思索,这个崔旷曾经当过司马颖的参军,不是博陵人就是清河人,却不知是卢志还是崔功喊来的了。
      妈的,再这么搞下去,鲁阳县公府要变成成都王府2.0了。
      卢志什么都好,唯有一点,喜欢排挤他人,没有太多的容人之量。
      “罢了,用人就要用他的长处。”邵勋暗叹了声,有人能帮他笼络人才,就现阶段而言,利大于弊,以后再说吧。
      随后裴十六继续介绍。
      真是不说不知道,一说吓一跳,竟然有二十多位官员公卿来广成泽建别院了。
      大部分人就搞个小院子、小别墅,真·避难所。
      但也有财大气粗之辈,直接上马庄园的。
      难道都不怕我把你们的财产、部曲通通收了?邵勋看着渐渐开发起来的“别墅庄园区”,暗道以后一家家上门收保护费,看你们交不交。
      正思虑间,有仆役自棠梨院内而出,唤裴十六入内。
      裴十六告罪离去,片刻之后又回来了,低声道:“王妃在等君侯,有要事相商。”
      说完,又补充了句:“裴公也在。”
      卧槽!裴康也来了?刚才怎么没发现?邵勋吓了一跳。
      整了整衣冠后,举步入内。
      第八十章 俸禄
      棠梨院只建起了一小部分,但仆婢已经有了数十人。
      此时已近正午,厨房立刻忙活了起来,给鲁阳侯的亲兵做饭。
      大厨房旁边的小厨房内,裴氏、卢氏二人在亲自忙活。
      两人都红着眼睛,显然是哭过一场的,尤以卢氏哭得最伤心,脸上竟然还有泪痕。
      裴妃取来细绢,置于一木架上,然后将面粉倒在上面,慢慢筛出细白面。
      “冬日天寒,涕冻鼻中,霜成口外,充虚解战,汤饼为最。”裴妃一边筛面,一边说道:“你多久没做过饭食了?妇功都忘了吧?”
      卢妃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好多年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也好些年没做了。”裴妃叹了口气。
      两人说话间,已合力筛了一些白面粉出来,然后加水和面,揉搓。
      裴氏、卢氏很用力,面被挼(ruo)得极薄。
      裴妃拿刀比划了一下,在面皮上切割,二指宽、两寸长一断。
      片面皮的时候,她瞟了一下卢氏,忍着心中的酸涩,道:“若有孩儿,将来年老体衰之时,还可让他亲手制一盘汤饼,却比仆婢做的更美味。”
      卢氏先是脸色一黯,然后又是一红。
      女人年过三十,却连个孩子都没有,她以前不愿想、不敢想,现在想起来,又想大哭一场了。
      难道真指望司马黎侍奉她养老?
      那孩子十岁了,还不肯离开长安,定要留在亲生父母身边,卢氏怎么也无法将其当做儿子看待。
      嫂嫂这话的意思,她也明白,其实是让她改嫁——不,其实不是嫁,而是被人纳了。
      但她又有些不甘心,范阳卢氏的女儿,怎么能给人为妾呢?况且她是王妃,脸还要不要了?
      “这个邵勋,怎么就盯着司马家的女人……”卢氏有些凄苦,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:“难道他要夺了司马家的江山,还要……司马家的女人么?”
      “薰娘怎如此粗俗?”裴妃脸一红,斥道。
      不过想想也是,太白下凡,就是来当司马家女人克星的吗?
      两人说了会话,气氛没那么尴尬僵硬了。
      裴妃脸仍然很红,也有些委屈,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要面对卢薰异样的眼神。
      卢妃的脸也有点红。
      有些时候她会看一些描写空闺怨妇的诗赋文章,她以为是思念亡夫所致,现在发现,好像不全是这个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