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晋末长剑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晋末长剑 第415节
      匈奴人又摇来了不少骑兵,试图利用人数优势,在相对空旷的场地上拉开跑,于中距离上施射。
      短距离近身搏杀,晋军骑兵占优势。
      中距离骑射游斗,匈奴骑兵占优势。
      双方打出了真火,各显神通,精彩纷呈。
      中途休息时,银枪军的步卒们甚至挤满了车辆,高声喝彩。
      己方骑兵打得好固然喝彩不提,当某些匈奴游骑施展高难度的骑射本领时,这帮狗东西竟然也喝彩,骁骑将军王瑚的脸都黑了!
      当天傍晚时分,大军已至巩县西二十里处,扎营屯驻。
      匈奴人远远散开,一是防止晋军骑兵趁夜偷袭,二是从傍晚时分就开始下雨了,明天打个鸡儿,回营地休息算逑。
      邵勋一跃而起,笑道:“天助我也。”
      在他的命令下,精挑细选的五百骑兵牵着马,趁夜向北。
      骑兵走后,整整六幢三千六百名银枪军士卒全副武装,在他的带领下,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。
      船只顺流而下,行得飞快,很快就从九曲渎中驶出,进入洛水之中。
      当天边第一缕阳光升起时,船队已近洛口。
      在邵勋的命令下,一艘又一艘船只下锚碇泊——此时的锚是石头做的,从“碇”字就能看得出来。
      四千余步骑花了好长工夫才下完船,脚踏上松软的河岸。
      邵勋翻身骑上了一匹马,下令道:“出发!”
      ******
      十月初一雨停了,艳阳高照。
      一大早,陆逐延就气急败坏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,将干草拿出来晾晒。
      牧草早就停止生长了,马儿吃得又多,用一点少一点。
      其实吧,他最近已经下令混着粮食喂马了,原因无他,狗日的邵贼又来了!
      其人率部沿着洛水行军,目标还不明显吗?直奔成皋而来啊,明显打着与虎牢关守军两面夹击的主意。
      单镇西已经派人求援了,并且把人陆陆续续从关城下撤走,移驻成皋县城。
      城中粮草不多,但支持一两个月不成问题。
      邵贼能在成皋城下等这么长时间吗?怕是等不起。
      吃完早饭后,陆逐延骑着马儿走了一圈。
      地面稍稍有些泥泞松软,马儿不太跑得起来。但问题不大,今日是个大晴天,晒一晒就差不多了。
      下马之后,陆逐延又听取了一下斥候的汇报,得知邵勋所部离成皋还有六七十里后,放下了心。
      这个距离,在骑兵不间断的骚扰之下,能走四天都算是快的。
      更何况,他们还挖断了不少路面,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晋军的脚步,五六天才走过来也很正常。
      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,拖得越长越好。
      “仔细点!”陆逐延看到一名牧奴将干草洒落地面后,立刻怒了,马鞭劈头盖脸打了下去,直打到鲜血淋漓,才在旁人的劝解下,一脚踢翻此人,扬长而去。
      牧奴如蒙大赦,踉踉跄跄离去,继续干活。
      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,叹息不已。
      而就在此时,数名在外警戒的骑士奔了回来,一边跑,一边大喊。
      众人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      昨夜下过雨,泥地松软,这般玩命奔跑,不要命了么?
      也有脑袋灵醒的人反应了过来:这是有敌袭啊!
      他们立刻看向贵人们所在的大帐。
      陆逐延刚刚入帐,饮了点小酒。正微醺时,却见两名亲信冲了进来。
      他怒目圆瞪,正待斥责,却听到了差点让他石化的话:“有晋军骑兵奔袭而来。”
      哪来的晋军骑兵?
      陆逐延霍然起身,出了大帐。
      一边走,还一边寻思:如果真有晋军骑兵冲来,那么一定是邵勋的人,但他们被人团团围着,如何脱身?再者,今日泥土松软,即便一人双马,走六七十里过来,也要走上一天,且马力不济,如何打仗?
      真是荒唐!
      当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外面时,却见二百余步外,大群骑兵蜂拥而至,直直地冲了过来。
      他傻了。
      大地在震颤,当敌骑的身影越来越近、越来越高大时,陆逐延反应了过来,嘶声喊道:“快!快上马迎敌!”
      亲信们一哄而散,纷纷去找各自的牧人、牧奴,但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了……
      二百步的距离瞬息即至。
      当陆逐延翻身上马,掣起角弓之时,一杆粗大的马槊已直奔他胸口而来。
      他下意识伏在马背之上,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击。但还没高兴多久,又一杆马槊从侧面袭来,直接将他挑起,重重地甩落地面。
      “嘭!”陆逐延不甘地摔落地面。
      从前胸到后背,一个狰狞的伤口已被鲜血染红,汩汩向外流淌着。
      数百晋骑涌进了鲜卑人的营地,肆意冲杀,痛快地虐杀着在地面奔跑的敌人。
      邵勋从后面奔了上来,角弓连连作响。
      每射一两下,总有一人惨叫倒地。
      蔡承紧紧护卫在他身侧,马刀连连挥砍,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      “快,去收拢马匹,别让人带走了。”邵勋大声吩咐道。
      “诺!”蔡承点了数人,让他们各自去传令。
      这个营地大概有数千鲜卑,另有数量更多的——晋人奴隶?
      被他们这五百骑一冲,整个都炸了开来,到处都是混乱的人流。
      已经有人夺马逃跑了。
      但更多的马还在放牧之中,或者被圈在临时围栏之内,这些马儿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,不容有失。
      很快,五百骑兜了一圈后,渐渐开始分流,以数十骑一股,直冲鲜卑人的牧马地、马厩、围栏。
      有鲜卑人骑马逃跑,没人管他,爱走不走。
      有人跪地乞降,也没人管他,在地上再跪会吧。
      若有人想把马群带走,那是作死,不把你脑袋拧下来算我脾气好!
      冲杀了好一会后,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银枪军甲士的身影。
      邵勋松了一口气,这把稳了!
      第三十八章 手段
      人有——“好几百种”性别,马就三种。
      公马、母马和太监马(骟马)。
      马是群居动物,一个小马群中,基本就一只公马。
      公马性子烈,吊事一堆,性成熟后,要么和别的公马打架,要么搞母马,就这点屁事。
      马群有相对严格的等级制度。
      头马是该马群中资历最老、最年长的母马——可能也是子孙最多的。
      在草原上奔驰时,头马在前,其余马匹按体格大小分前后跟着,公马负责保护整个马群的安危。
      这就是自然界,其实大多数动物都差不多。
      一般而言,母马几乎不拿来骑乘,一是容易发情,二是要拿来养育后代。
      公马也几乎不拿来骑乘,因为数量少。
      大量骑乘的是去势的公马,性子相对温顺,又有力量、速度,还没太多逼事。
      所以邵勋他们捕获的,绝大部分还是去势的公马,正常的母马、公马极少。
      “吁——”套马的汉子快意驰骋,追逐着受惊逃跑的母马。
      母马的子子孙孙们跟在后面,长声嘶喊,奋蹄疾走。
      一方跑,一方追。
      追着追着,马群慢慢停了下来,居然开始低头吃草。
      骑手们松了口气,不紧不慢地驱赶着,将马群带回。
      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蔡承带着一帮亲兵,默默点计着数字。
      “刚才数到几来着?”
      “忘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除了吃饭,还会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哦,我重数一遍。”
      另外一边,匆匆赶来的银枪军甲士把俘虏赶得远远的。
      俘虏们莫名其妙,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。
      “尔等自散吧。”
      “滚得远远的,别再被我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