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洛宓笑了笑,和她们柔声道了再见,倒完餐盘便离开了,高挑的背影和出尘脱俗的气质格外出挑,和喧嚣的人潮格格不入。
东篱夏总觉得,洛宓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疏离感。
甄盼倒完餐盘,挽住她的胳膊,朝着食堂外面走去,“洛宓初中就安安静静的,洛老师在家管她挺严的,压力肯定不小。”
东篱夏点头应着,心里却忍不住想象洛宓和何建安一桌的画面:一个高冷寡言,一个清冷出尘;一个沉浸题海,一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。
他们会交流吗?何建安会对洛宓也那么惜字如金吗?
甄盼喜欢何建安喜欢到每天在食堂偷偷看人家吃饭,却对于大美女和他一桌这件事又真的完全不在意。
“我喜欢他,是我的命题,他喜不喜欢我,是他的命题。”
她又想起甄盼在走廊里说的话。
要是换成自己喜欢的男生有这么漂亮的同桌,她必定会在心里反复自我否定,最后远远躲开。
东篱夏心里很清楚,她太容易被别人的眼光和潜在的比较困住了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甄盼晃了晃她的胳膊,两个人又一次走到了楼下小卖部门口,“上次说请你吃乐事薯片来着,你喜欢吃啥味儿的?反正我喜欢黄瓜味。”
东篱夏回过神来,把脑海里乱糟糟的东西暂时打包塞到角落,跟着甄盼挤进熙攘的小卖部,不忘真心实意地夸赞一句,“仙品,我也最爱吃黄瓜味的。”
江大附中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。
有盛群瑛、奚华年那样光芒万丈,好像不需要太用功就能取得很好成绩的天之骄子,有贺疏放那样偏科严重却执着所爱的怪才,有虞霁月那样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,现在又有了洛宓这样清冷又神秘的谪仙人,还有甄盼这样小太阳一样勇敢无畏的探险家。
而她自己,又矫情,又敏感,又自卑,又自负,在这些人中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,学习着,也被无声无息地影响着。
甄盼结完账,撕开一袋薯片,直接拿出一片送到她嘴边,东篱夏先愣了一下,然后从善如流地吃了进去,两个人相视一笑。
路还长着呢,没准她也会在江大附中找到真正的自己呢。
东篱夏嚼着薯片,默默地想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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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高中练习册完全写不完啊写不完!高一的小孩子们之后就老实了!
2.鼠鼠大学还在深受这种伪装成单选的多选题折磨,字字句句有感而发。。。
3.小夏内心:大哥,讲点我能听懂的,千万别装x啊!
4.我们霁月日常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痰盂[捂脸笑哭]
5.小宓也是后面很重要的角
色!
6.江大附中的三年是小夏飞快成长的过程!
7.球球不喜欢吃黄瓜味乐事薯片的宝宝们不要因此弃文[裂开]
8.今天过生日!祝大家岁岁平安![爱心眼]
9、周四先不更~周五零点更新~[比心]
第14章 肤浅不肤浅?
周四下午最后两节,是江大附中高一年级统一的体活课和班会课。
关于体活课,在十年前江大附中是所有老师都是统一战线的,如今倒是明显分了两派。
一派赓续优良传统,更重视校训中学生的自由全面发展,不该学习的时候就打着大扫除的旗号,要求教室里不留人,把学生强制赶到操场上玩,不到体活课结束不许回来;另一派则明里暗里鼓励学生,课间、午休晚休、体活课都留在教室里自习。
十年前的江大附中简直是江城初中生梦想中的天堂。即使到了高三,每天依旧坚持四点半放学,周末不用加课,成山成海的练习册即使发下去,也不会有老师强制盯着学生做题的进度,实打实的自由发展。
直到一座衡水模式的私立高中英航在江北崛起。
其实英航的崛起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年,中考生源也远不如江大附中,每年考上清北的人数却已经能和江大附中掰手腕。
为了和英航竞争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江大附中的学生午饭和晚饭不能出校门吃,晚自习也和其他高中一样要上到晚上九点半,社团活动时间越砍越少,周六更是从高二开始就要求学生“自愿”到校自习。
越来越多的老教师被南方沿海城市高薪挖走,给户口,安置住房,解决子女上学问题……
何以江附?
如今已经很难有人能回答了。
就这么三四天,东篱夏已经发现,柳鸿显然独立于传统派和衡水派中,自成一派。
如果让她给起个名,她更乐意称之为混日子派。
不得不说,柳鸿是个不错的生物老师,业务能力扎实,也是全江城知名的生物金牌竞赛教练。
但柳鸿好像压根没把自己当班主任。
除了刚开学那天选了班干,她几乎没在除了生物课以外的其他时间见过柳鸿,完全放权给了周益荣和甄盼两个班长。甄盼也经常跟东篱夏吐槽,她每次去办公室找柳鸿,十次能找到两次就算万幸的了,有什么事,基本都是隔壁一班的班主任通知的。
体活课前两节是生物连课,柳鸿依旧那样,先随意嘱咐了两句周益荣好好组织值日生扫除,就哼着小曲儿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。
选择完全被交到了东篱夏自己手里。
是留在教室把数学新精编上没弄懂的题再抠一抠,还是出去透透气?
东篱夏踌躇地环顾教室,大约一半的同学已经放下了笔,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。剩下的多是像她一样面露犹豫,在短暂的张望后,又毅然决然埋首题海。
奚华年依旧倚在门口笑着等盛群瑛,盛群瑛拿上球拍,两个人就又笑语晏晏地并肩下楼了。
犹豫间,甄盼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了她面前,“走呀,下楼溜达一圈去。”
“吓死我了,”正愣神的东篱夏被神出鬼没的甄盼下了一大跳,“你同桌呢?怎么不跟她一起?”
甄盼撇了撇嘴,直接上手挽她的胳膊,“她去图书馆学习了,好不容易能有一节自由时间,我才不要去图书馆。走嘛,夏夏。”
东篱夏被她拉着,半推半就地往楼下走。
操场上人满为患,甄盼就像在何建安身上装了追踪定位器一样,拽着她就往升旗台旁边的小二楼走,“走走走,何建安在那呢。”
东篱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见何建安混在一群打篮球的男生里做着热身,又瘦又高,动作看上去很不协调。
简直就像竹节虫一样,东篱夏在心里偷偷想。
她想不明白,甄盼对零食那么有品味,怎么偏偏在挑喜欢的男生上,品味这么……独特呢?
“他要打篮球?”东篱夏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打篮球这种需要激烈跑动和身体对抗的运动,她实在想不出这只竹节虫在球场上的样子。
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甄盼笑得狡黠,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爬上了升旗台旁边的小二楼。东篱夏觉得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,视野开阔,能将半个篮球场尽收眼底,并且人少,聊天不容易被外人听到。
站定后,东篱夏往何建安所在那半片篮球场望去,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贺疏放。
他也在。
她跟何建安正和二班其他几个男生一起打半场,穿着新发的校服里面的蓝白T裇,头发不像在教室里那样服帖,明显凌乱了些,额发被汗水浸湿,几缕贴在额角,正试图运球突破对面的防守。
东篱夏仔细回忆起来,贺疏放似乎很爱笑。
他连看自己扣了十八分英语试卷的时候都能苦笑出来,但大多时候,都是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笑,只有沉浸在《无机化学》里的时候,脸上才没有什么表情。
如此外放而蓬勃的快乐,她却好像从来没在贺疏放脸上看到过。
甄盼轻轻碰了碰她,示意她看何建安。
何建安身高臂长,站在篮下本该多少有点优势,但反应总是慢半拍。贺疏放一个漂亮的传球,篮球朝着何建安飞过去,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,也不去接。
竹节虫竟然如此不灵活。
东篱夏有点想笑,但甄盼就站在自己旁边,她又不敢笑。
“看吧,”甄盼倒是先笑了出来,“何建安打得是真不怎么样。”
东篱夏点点头,注意力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贺疏放身上。他刚完成了一次快攻上篮,转身和跑过来的队友用力击掌,笑容在夕阳下甚至有点晃眼睛。
就在这时,甄盼忽然凑近她,“不过客观来说,贺疏放打篮球也挺帅的哈?”
东篱夏的心漏跳了半拍。
确实很帅。
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有点手足无措,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:东篱夏,有没有点出息!怎么可以这么外貌协会,肤浅不肤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