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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西游同人] 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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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26章
      不过云皎又凝视他,见猴哥这般体谅不多追问,片刻后,再度作揖:“无论如何,师兄为我奔波劳碌,实乃义气,还愿不计前嫌为我‘助力’,身为师妹,云皎感激不尽——”
      此“助力”二字,含义非常。
      不单是指他愿相助她,更是说他愿意支持她。
      明明他认定与哪吒旧年有仇,她身为他师妹,却仍与哪吒关系匪浅。
      云皎正神色凝重,才垂首,忽地额头一痛,挨了个脑瓜崩。
      可恶,还好麦旋风不在!
      方才弹了它,怎么轮到自己了,她大王的威严险些保不住了!
      “猴哥!”她皱起鼻子。
      “痛了?”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“那看来是没弹醒,还得来一下——屡次叫你别见礼,偏不听,讨打!”孙悟空虽这般说,还作势要再给她来一次,面上的笑意却愈发浓。
      云皎绝不是认打的人,连声反驳:“那不是猴哥说等会儿向你致谢嘛?”
      “等会儿的意思,便是让你再多悟一悟。”孙悟空又装出凶态,“哪知你正事分析地头头是道,到了此等事上,反而来‘内外分明’这一套!”
      “你是身为师妹,可你的事儿不是常说‘我要自行决断,猴哥不必忧心’?”
      “你本是自行决断,又顾忌俺老孙作什?真是好一个‘不计前嫌’,你说,你与俺老孙何曾有嫌隙了?”孙悟空果真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。
      云皎捂着头,偷摸看他神色,此刻的孙悟空在她眼里愈发威严,闪闪发光。
      为什么?
      这是她
      第一回 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师兄的压迫感,上一回这般认怂的模样,还是面对须菩提祖师时。
      为什么连这套也能师门相承!除却血脉压制,还有大师兄压制吗?
      “也正因你是师妹,俺老孙是你师兄——小云吞,认真听!”孙悟空竟还看出她稍有走神。
      云皎面色一凛:“我听着,我听着呢。”
      “俺老孙是师兄,你做什么,都当支持你。”孙悟空神色郑重,微顿,终于提到那桩旧事,“何况,事关昔日的花果山……”
      云皎凝神专注,静待下文。
      忽地,耳边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可神仙如何会行步有声?
      倒像是特意让她察觉的,在告诉她——
      他回来了。
      孙悟空的声音也一顿,猴耳微动,俨然也发觉了对方,便风轻云淡收了话音,只道:“哪吒既回来了,等他一同相议吧。”
      *
      哪吒回来时,尚且在回忆天庭之上的种种,稍显沉默。
      萦绕于他周身的冷冽之息很难完全淡去,尤其在步履间沉凝,却在踏入金拱门洞时,想到自己即将去见谁时,忽地,悄然能收敛起那些锋锐。
      麦旋风既说想吃天庭之上的吃食,他并未敷衍了事,特意去了灶神的膳房。
      之后回云楼宫,云楼宫亦有自己的膳房,他亲自盯着仙侍将各色精致点心、琼浆玉液备好,仔细装入乾坤袋中后,又与宫中尚算忠心的侍从几番商议,思虑之后对云楼宫的打算。
      而后,哪吒在一处僻静的庭院之中,看见了那道虚弱不堪的身影。
      李靖。
      那个曾为他父亲的人。
      千年来,无论被他打得如何狼狈,李靖依旧要维持表面的威风,用玲珑塔威慑他,叫嚣着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。
      可惜,他不怕死,也不畏痛,李靖越是如此,下一次,他只会将对方揍得更狠,他们之间,早已只剩生与死的较量,从无情义可言。
      此番上天,哪吒承认,心底那蛰伏的杀念并未全然消退。
      李靖既已被天庭革职,形同废人,这一回,哪吒便是想来了结他的。
      受了雷刑,打散了本也是乞讨而来的金仙之体,法力尽失,连玲珑宝塔也无力催动,天庭充盈的灵气于他已是穿肠毒药,只能靠着丹药勉强吊命,苟延残喘。
      如此之人,何必再留于天庭碍眼?
      但不知为何,看见李靖的那一刻时,看见他那般苟延残喘、如同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地时。
      哪吒心中翻涌的杀意,忽而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      李靖也看见了他。
      千年来仗着宝塔在手,时时趾高气昂的“李天王”,失去了唯一的依仗,竟真头一次朝着他跪伏下来,涕泪横流地悔悟道:“哪吒——哪吒!是为父,不,是我错了!你饶了我吧!看在你我曾为父子的份上,替我向万岁求求情,让我复归神职,让我留在天庭吧!”
      到了这般境地,他竟还做着重归神职,恢复仙体的痴梦。
      哪吒想,倘若李靖心中真有哪怕一丝“曾为父子”的情分,也不至于只是失了玲珑塔,便轻易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底线。
      他垂眸,看着脚下匍匐哀求的身影。
      何为父?
      父如天纲,威严不可撼动,予子血肉,定其名分。可生非是他力,育非是他恩,养更非是他情。他予他的,唯有嫉恨、忌惮与千年不休的生死怨憎。
      正如此刻,所谓的天纲,所谓的父,一样在他脚下卑微乞怜。
      世之伦理,又怎能言不可撼动?
      哪吒忽而觉得,杀如此之人,怨如此之人,乃至恨了如此之人整整千年,实在是一件无意义的事。
      看着那张因恐惧和欲望而扭曲的脸,他倏然又想到了麦旋风,想到了那双清澈傻气的眼睛。
      哪吒曾被可怖的人言吞没过,感受过尘世中人潮污浊,凡有心者,心皆沉杂。
      他对此失望、厌恶,痛恨。
      可原来他也不曾想过——因他早早背离尘世,他从始至终没能看见那些心之纯粹者,它们也在挣扎着,要将清明重还于世。
      为了杀一个李靖,执着于与他无休止的斗争,心中的怨气愈发烈,杀意也愈发烈,最终反而将自己囚困在恨意的囹圄之中,愈发无法离开这里。
      而天庭自是乐见其成,希望他能永远执着于此。
      ——若如今,他忽地又不再执着,又有多少神仙会为之起疑,心觉又少了一条能牵制他的绳索呢?
      哪吒凝视了李靖半晌,心中一片空茫的平静。他发现自己竟已无话对这个“父亲”言说。
      最终,他只对其宣告,声音冷冽如冰:“云楼宫的一切,自此皆归于我。你,从来一无所有。”
      他也从不是父亲的所有物。
      剔骨削肉之后,那骨肉相连的血脉便已彻底了断。
      哪吒收走了云楼宫库藏的所有续命灵丹,任由其自生自灭。这些本就是他千年征伐四方所得,或是他凭战功受赏积累,从不是李靖之物。
      “哪吒!哪吒——你不能如此对我!我是你父亲!”身后传来李靖绝望的哀鸣。
      哪吒未曾回首,甚至连在心中再反问自己一句“凭何不能”都已没了兴致。
      如今再归大王山,他已清点过云楼宫资产,待日后一一取来。于他而言,千年前的陈塘关难以称为“家”,此后的云楼宫便更难称为“家”,如今,却有一座生机盎然的山头……
      有他的妻子,在等他归家。
      思绪收回,哪吒信步迈入洞府,而后,便在妻子的身旁瞧见了惹人厌烦的毛猴子。
      “去这么久?”云皎穿得果然还是他挑的一身裙裳,桃色锦裙在萧瑟冬日里,若枝头初绽的桃花,别样生动。
      她率先瞥见他,低低嘀咕。
      哪吒心尖微动,心觉这是迎接,于是愉悦地应了一声:“嗯,夫人久等。”
      云皎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,怎么说呢?这一场夫妻,仿佛真是有情分在的。
      有时他不过一个眼神,她便能知晓他在心里脑补了些什么东西!
      “你来。”她冲哪吒招手。
      哪吒果然从善如流,大步流星走至她身边,不经意般将孙悟空挤开,正要挨着云皎坐下,却又被她推开些许。
      她示意他往旁边坐好,三人围坐圆桌三侧,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。
      云皎直接切入正题:“事关花果山一事,既是彼此在场,便将事情说开,无论孰是孰非,也算坦诚布公。”
      先说好,不论最终认定哪方有错,亦或是都没错,至少此刻,心意在此,都有试图厘清此事的诚意。
      第73章
      你早知晓天庭是借刀杀人?
      “火烧花果山一事,昔年,俺老孙被押上天庭之际,便瞧见了——瞧见了,你的身影。”
      孙悟空率先直言道。
      “今次回了花果山,俺老孙又再度询过猴子猴孙,说的也是昔年瞧见过你,那火烧得漫山遍野,雨降而不灭,这世间能有如此能耐的火,当是三昧真火。”
      “再者……”孙悟空微微压低声音,“这趟去地府,俺老孙也向阎王老儿打探过,这些猴儿们是何等死法。阎王佐证,确然是为三昧真火烧死的。”
      孙悟空已非是昔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石猴,去一趟地府,将能查的事都尽数查了个遍。